人世不忘长安

你的信仰就是我穷其一生的所望

二刷少帅突然觉得冯校长好可爱啊,就觉得他和沈教授两个戴眼镜的斯文人可以搞一搞。于是把冯校长和沈教授老图翻出来拼了拼。

那么请问有太太想搞这对的吗?!

嗯,生物工程教授x浪子回头的大学校长?

还是会开飞机的那种!

无论是民国AU还是现代AU都超好磕啊😭

窗窗顶顶:

芭莎采访真的是硬糖啊!截取几个小糖饼供大家品品!

p1:无论过了多久,北老师的这个动作依旧能惹的居老师开怀的笑!而且是那种眼睛望着你向你靠近,似满眼满心都只有你的那种笑,超级戳啦!

p2:俩个小傻子,不知道在笑啥,虽然看的我也止不住的姨母笑(*σ´∀`)σ

p3、p4:啊啊啊啊啊啊啊这里居老师超级超级萌啦!想不到答案先是想萌混过关,见不奏效,眼神一转,就想偷看北老师的答案,哪知北老师也不给看哈哈哈哈。最后看到北老师躲着不给看时那个笑啊,简直要杀人!

p5:嗯~就是想发出来让大家看看不给别人看却想自己偷看的傲娇局!

p6:祈求北老师放水的居老师嘴里说着提醒一个字,手指还小心翼翼的的比划着一,真的不能更萌了(˵¯͒⌢͗¯͒˵)

p7:大型忽悠现场(๑´∀`๑)

p8、p9:放两张只会在北老师面前表情管理崩坏的居老师,到底是因为啥咱就不能深入解读了( ͡° ͜ʖ ͡°)✧
图源:时尚芭莎电子刊

沉迷于沈老师的美颜和演技而无法自拔的镇魂女孩!【吹爆朱老师!!!是天使啊!

才看八集就已经激动的无以言表,一想到后面还有——巍巍搂着澜澜,巍巍牵澜澜的小手,巍巍替澜澜挡刀,巍巍拿着刀削面面……就更激动了【托着优酷的手巍巍颤抖

另外,时间飞行真的是好听到爆炸!疯狂表白!

“因为心底有人,所以深夜有光”

鱼俞木𓆝𓆟𓆜𓆞𓆡:

“几百年匆匆如浮光掠影只得这一点滋味,尝得他神魂颠倒。甜是百花酒的甜,苦是他三魂附在铜钱中,看扶摇山野草萋萋,再无人种花时的苦。仿佛甜只有一瞬,苦却苦了很多年。”


配合《逢春》食用,风味更佳。

摘纪录:

倘若天下安乐,我等愿渔樵耕读,江湖浪迹。倘若盛世将倾,深渊在侧,我辈当万死以赴。
——Priest《杀破狼》


感谢推荐

远行客。

风间清瞳:

完结了就发这边存个档。


原著向脑补。


蓝启仁视角,上一辈人的七七八八,两代姑苏双璧。谁都有个年轻的时候。


微忘羡。


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


人可以老,心不可以。


故人都活在里面,越来越年轻。


————————————————————




蓝启仁夜猎的时候被凶尸伤了。


年轻气盛轻了敌,左臂上被挠了半尺长的一道口子,整条胳膊浸了染缸一样,止不住的鲜血淋漓,左腿上还有一大片擦伤,皮肉在被撕烂的月白衣袍下面翻卷着。


蓝启仁不敢恋战,忍着疼御剑回了家,有气无力靠着墙敲门,被吓得不清的门生们簇拥了进去。


他看见兄长快步迎上来,焦急之色显露无疑,“启仁!怎么回事?不是说了别一个人去吗——”


他无所谓地摆摆手,胳膊一抬起来又钻心地疼,“我觉得……应该能应付,没注意它还有俩同伙从后面——啊兄长别碰!疼……”


兄长就在他面前半跪下去,带着稍显苍白的脸色,把他惨不忍睹的衣摆掀开,又小心翼翼将被血染透的裤脚卷起,蹙着眉看了片刻,接着站起来招呼旁人,把弟弟扶进自己房间去,想想又觉得气闷,一巴掌呼到他脑门上。


他抱着头嚷嚷,雅正风范都丢到一边去,“兄长!你行行好啊……”


兄长在他后面摇摇头,笑得颇无奈,“你啊,少逞点儿能吧。”


蓝启仁的能果然没逞多久,兄长上药的手法极熟稔,精准落在他伤口上,他疼得捶床板,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忍得直头晕,兄长抬头瞟了他一眼,“疼就喊,我又不笑话你。”


他晕晕乎乎地调侃,说云深不知处禁止喧哗,顺带着挤出一句话来,“嘶……别告诉父亲……”


兄长手上动作不停,嘴里嗯了一句。


他仰头朝后倒过去,眨眨眼睛盯着房梁,被渗进伤口的药激得一哆嗦。


今日,正巧赶上姑苏蓝氏宴请百家清谈。


蓝启仁歪在兄长的床边挺尸了半晌,伤口在灵药的处理下得见好转,他被兄长伺候得挺受用,兄长倒了杯茶递到他面前,“衣服脏得能直接擦地用了,起来换一身去。”


他摸了摸刚蓄起来的胡子,没接茬。


兄长悠悠放下茶碗,“我去趟寒室,给你告个假。”


他腾地一下站起来,左腿一时吃不上力,血液一流通就更疼,他身不由己撞在床框上,龇牙咧嘴了好一阵,才冲着兄长连连拱手,“启仁这就去换。”


兄长对他夸张的作妖视而不见,架起他完好的那只胳膊搀着他走,扒了衣服就往浴桶里按。


他苦笑着直往后退,“兄、兄长,我自己洗就好不麻烦你了……”


兄长试了试水温,“清谈会辰时开,我猜父亲一会儿就差人来问,你还去么。”


他慢腾腾蹭回来,看兄长脱了外袍,挽起袖子帮他除发冠,他被兄长室内的玉兰香哄得深吸了口气,遂由着兄长伺候伤员。


“去啊,这么大的场面,蓝氏双璧少一个,你觉得父亲回头能饶了我,还是饶了你。”


兄长把他抹额端正放在一边,解了他发髻,一瓢温水顺着他头发浇下来,“启仁,你何必强撑着。”


他低低笑出声来。


“我不想让他失望嘛。”


接着又生硬地岔话,“兄长伤口沾到水了——”


云深不知处的清谈会,着实有大家风范,也着实肃穆得可怕。蓝启仁被伤口折磨得心烦意乱,却还是得强撑着面无表情,老僧入定一般坐在席上就不想起来,左臂上一片火烧火燎,膝盖上更是针扎一样,他顾不上左右逢源,也扯不出任何笑脸,只会眼观鼻鼻观心,捧着一盅寡淡至极的汤默默地喝。


兄长不动声色地截住父亲瞪向他的目光,虚着礼弓腰作揖,颇具耐心地给各路来客陪着笑脸。


迎面过来一个小家族的宗主,看着像是想攀上姑苏蓝氏这棵大树好乘凉,“想必这位就是蓝二公子了。”


蓝启仁药汤入喉,舌底发苦,没精打采应了一声,“嗯。”


对方笑得毕恭毕敬,“久闻蓝二公子盛名,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


奉承话进了他耳朵里全变成多余的聒噪,他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刚想起身跑路,父亲的声音就从他身后追过来。


“蓝启仁,抄了那么多遍家规,就学会此等待客之道?


“什么盛名,年纪不大,谱倒是摆得足。”


兄长从后面赶上来,冲着那人一抱拳又虚让一步,笑里带着春风,“清谈会马上开始,请这位宗主随我来。”


对方借坡下驴,攀上谁不是攀,遂眉眼一弯回礼,“蓝大公子器宇轩昂,麟鹤之姿,我姑苏出此双璧,实乃仙门之幸啊。”


蓝启仁腹诽着什么就你姑苏,你倒是自来熟,却看兄长礼节做得滴水不漏,一张笑脸能把人供上天去,还不忘回身对他使眼色,看看父亲,又看看他。


意思是,让他安生点,少说两句。


他低着头又端起汤盅,和里面映出的自己相面。


父亲拽着他左胳膊把他扯起来,“你摆脸给谁看呢。”


疼得他死死掐上大腿,企图压住快窜上头顶的火气,依旧一言不发。


结果父亲不依不饶,“谁惯得你毛病。”


他拂袖甩开父亲的手,朝着会场外迈开步子,“我走,省得碍您眼。”


他一路绕到后山去躲着,才稍稍冷静下来一点,惊觉自己胆子大得包了天,竟然公然顶撞亲爹,刚被拽过的胳膊不住地发着抖,他卷起袖子伸着脖子看,不出所料瞅见刚换的校服上又是一片血红。


于是嗤笑一声。


得,白上药了。


父亲那一拽杀伤力不小,伤口裂得挺狰狞,他面无表情放下袖子,也不管腿上伤势又有多触目惊心,靠在树上闭目养神。


没一会儿绝佳的耳力派上用场,有人朝他走过来。


“……蓝启仁?”


他抬头眯着眼睛望过去,江枫眠正关切地看他,身后跟着一个少年。他点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接着偏了视线往后看去,诧异刚才分明听到三个人的脚步声,难不成是自己听错了。


还没自我怀疑完,就听见一声脆生生的呼唤。


“长泽哥哥——”


少女举着一束野花,像燕子一样扑过来,也不管还有别人在,径直在江枫眠身后的少年脸上吧唧亲了一口,那少年登时脸红得像柿子,惊得他紧皱起眉头,刚想把家规拎出来让人收敛点儿,江枫眠倒先笑着开了口。


“启仁兄多包涵,他俩实在不适应那种正式场合,我带他们在后山转转。”


他想起前两年去云梦江氏,与眼前这位还算谈得来,于是站直了身子,道了声江公子,接着冲那少女不依不饶,“云深不知处禁擅毁花木,这位仙子——”


“叫我藏色就好啦,藏色。”


“……”


对方根本没抓住重点,转头又去逗弄那个少年,他气得胡子都要飞起来,结果江枫眠揽过他的肩,直道启仁兄别生气,眼不见心不烦,不招惹这两个辣眼的,咱借一步说话去。


江枫眠看出他有伤在身,走到前面开阔地便放开手,询问要不要给他找点药来,或者渡点灵力也行,结果都被他一张死鱼脸拒绝了去。


然后他实在是憋得心慌,便向着外姓的好友,一股脑道出了前因后果。


他说是自己没出息,连只凶尸也搞不定,挂了彩不说,还学不会阿谀奉承那一套,怪不得父亲对他没好气。


江枫眠懒懒扶着腰间佩剑,极目远眺了半晌,蹦出一句话,“蓝启仁,你活得累不累。”


他干笑了两声,摸上那点老气横秋的胡子,有点扎手,“树大招风。”


江枫眠悠然接腔,“快把你那胡子剃了吧。”


他一脸不耐烦,“滚。”


累能怎么样呢,有的人天生在这个位置上,就是得担着属于他的责任,委屈够了,脾气发完了,逃得再远,还是得回家。


况且他根本没逃出家门去,绕了半天也不过就是躲在后山而已。


他和老相识道了别,独自一个人在沉重的路上往回走,眼看着日薄西山,光线吝啬地带着热量逃离。


清谈会已经散了,只剩三三两两的蓝氏门生在收拾宴席,他叹口气,调头去了祠堂,直挺挺跪下去。


没一会儿就听见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兄长陪着父亲迈进来,嘴上还不住地劝,“启仁他夜猎出了事,伤口还没处理好,清谈会他也去了,您就消消气……”


他心头升起点莫名的希冀来。


父亲会对他说什么?没出息?废物?瞎逞能?还是——


他在祖宗牌位前跪直了没敢回头,听见父亲在他身边站定。


还是——能安慰我一句,看看我的伤?


他看见父亲扬起手,然后一巴掌扇到他脸上去。




几年后仙门改朝换代,兄长搬进寒室做了家主,青蘅君声名在外,他做弟弟的乐得清静潇洒。可惜没两年就出了事,兄长从姑苏城外带回个女孩子,一声不响拜了天地,然后就此闭关不出,苦了他清闲日子还没过够,就被迫挑起蓝家大梁。


这样大的天地,从此都要他一个人扛,再无人在他背后护着他了。


蓝启仁日渐讨厌起那些虚无缥缈的情爱来,只觉得和煦的兄长因此变得面目全非。


说起来他几乎没怎么见过自家嫂子的正脸,只隐约记得是个清淡的美人,却不觉得她和其他仙子有什么区别,更加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兄长向来清润通透懂进退,怎地就在这件事上钻了牛角尖。


有一次他实在被各方事务烦得想自杀,遂鬼使神差,敲响了寒室的门求安慰去。嫂子魂归天地,兄长倒没有想象中的悲痛,只是比之先前更显清瘦,而他胡子蓄得有模有样,在尚年轻的脸上喧宾夺主,看上去再无半点朝气。兄弟俩难得又相对而坐,曦臣和忘机安安静静在旁边待着,像两个雪糯的团子。


兄长一手抚过琴弦,便有高山流水,从指尖缓缓倾泻出来。


蓝启仁一言不发地听着,跟着回忆便止不住地混进琴音凑热闹,他想起在祠堂里的后半段故事来。


那日他几乎被打掉半条命去,是兄长死死护住他,替他挡住了父亲的雷霆震怒,父亲举着戒尺气得发抖,却终究收了手,恨恨冲着兄长吼:“你就惯着他吧!”


兄长生受了父亲最后一下,却依然眉目清和不温不火,“启仁是我弟弟。”


第二日江枫眠不放心来看他,身后仍然跟着那个被称作长泽的少年,以及偷偷穿了男装的藏色散人。三个人看着他颤颤巍巍扶着墙往冷泉走,惨白着一张脸,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启仁兄,你这是……犯了你们家多少条家规啊。”


他还是笑得老气横秋,“你猜。”


往事的烟火气尽收进琴声里,寒室的玉兰香沁人心脾,青蘅君停了弦,幽幽开了腔,“启仁,很久没见你笑过了。”


他漠然抬手掐了掐忘机那张木木的小脸,“没有吧,我这不挺好的么。”


他向兄长把这几年的事都慢慢道来,讲天南海北,讲烈火阳炎,讲山河万里,讲故人长绝。


“今日江宗主来访,说起藏色散人了。”


兄长眉眼弯起来,“那个小姑娘,我记得,精灵古怪的,你老嫌她烦。”


“她还偷剃我胡子。”


兄长莞尔,“挺好看的。”


他哼出一声不满,却没再抱怨下去。


然后他抿了抿嘴,终淡淡道出一句噩耗来,“人已经……不在了。”


兄长轻“啊”了一声,接着陷入长久的沉默。


于是他接着说下去,那夫妇俩四处游历,夜猎时候遇了难,只似乎还有个几岁的孩子尚流落在外,不知身在何处。江枫眠亲自前来托付,若是姑苏这边有消息,请一定要及时告知。


兄长点点头,低声说了一句可惜了,又看向身旁两个乖觉的幼童,片刻后竟然无声落下泪来,曦臣的黑眼睛里半是懵懂半是惊吓,怯生生地叫父亲,忘机就躲在哥哥身后,小嘴闭成了一条线,手紧抓着哥哥的衣袖。


时间就像一棵大树,一代代的人啊,都是这样慢慢凋零殆尽的。


从生长到最后的人身上,一片一片地剥离,直到和这个世界再无瓜葛。


而下一季的花又会再开。


那滴眼泪钻进兄长前襟的云纹里,轻过一声叹息。


“启仁,辛苦你了。”


他觉得心被扎了个对穿,伤口却流不出一滴血。


“不辛苦,倒是兄长,万万保重。”




现在蓝启仁支着手肘头疼不已,昏黄的灯光照得他眼睛发酸,他发觉一想起前尘往事来大脑就不受控制,走神到沧海另一头去,都没注意蓝曦臣已经在厅前跪了快一个时辰。


用膝盖想也知道这孩子为何而来,蓝启仁揉了揉太阳穴,抬手让长侄起来,正斟酌着该如何开口,却被人占了先机打破沉默。


“叔父,我再去着人换盏灯来?”


蓝启仁深深叹口气,“你也学会绕弯子了。”


蓝曦臣笑得颇乖顺,若无其事走近两步,然而大概是跪久了,又刻意掩饰伤情,姿势有点怪异,他看得心疼,遂低头装作没看到,开口直入正题,“忘机呢?”


“大概……已经睡了,忘机他……本来是要来向您请罪的,被我拦住了。”


蓝启仁不怒反笑,“蓝宗主权力不小。”


蓝曦臣听出话里有话,忙作势又要跪,被蓝启仁抬手阻止,只好硬着头皮接着试探,“叔父,温家的孩子……我们就留下吧,入蓝氏宗籍,没人会知道他的身世。”


蓝启仁挑眉,“你都算好了。”


蓝曦臣轻拢起衣袖,眼睛盯着地板,“也算……给忘机留个念想。”


蓝启仁一想起蓝忘机那根绑错了地方的红线就胸闷气短,沉下脸啧了一声,“你就惯着他吧。”


长侄苦笑着摇了摇头,乌木一般润泽的眸子望过来,重合上青蘅君的一双眼。


“忘机是我弟弟。”


他蓦地怔在当场,被这一句话激得喉头发紧,想哭的时候却发现没有眼泪。


他不动声色地将心里的惊涛骇浪遮掩过去,站起身整整衣袍,拍拍长侄的肩,“走,去看看忘机。”


静室檀香缭绕,蓝忘机果然没睡,只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孩子熟睡的侧脸。


蓝启仁迈进房间的时候,捕捉到一丝还没来得及散尽的酒气,接着便见蓝忘机利落地站起来,下意识挡在那孩子面前,脸上毫无波澜,看不出分毫悲喜,“叔父。”


蓝启仁有点想笑,心想真是有本事,从小就没表情,当初掐你脸的时候也能绷得住。表面上却还是不怒自威,“怎么,怕我吃了他不成。”


蓝忘机眼眉低垂,没有回音,却是寸步不让。


蓝启仁不由得思考起自己是造了什么孽,侄子们怎么越大越不好管,还是小糯米团子乖巧。


他想起当初侄子那句“没什么好解释的”就气不打一处来,“你把古室砸成那个样子,就为了一个魔……”


他话到了嘴边硬是没骂出来,侄子的眼睛浅淡得像是一片荒漠,再无丁点儿的生机可言。


“忘机罪无可恕。”他看见侄子苍白的脸上褪尽了血色,却偏偏让透过窗棂的月光照出些许笃定来。


他努力让自己平和下来,脑海里总是有魏无羡一个没心没肺笑得他头疼的印象,突然又想起那年在云深不知处后山,燕子一样活泼的少女。


接着他想就这样吧,死者为大,何苦再争论这些没用的,蓝启仁,你还能再小肚鸡肠一点儿么。


他手虚握成拳在嘴边咳了两声,“忘机,都过去了。”


然后他发现忘机轻捂了捂胸口,眉头轻蹙。


“怎么了?”


蓝忘机立刻放下手,脸上恢复一派水波不惊。


“无事,小伤。”


蓝启仁想起侄子那天在他戒鞭下辗转,脸上的表情却和今日并无二致。


他好像突然明白了自己年少时,父亲为什么发那么大的火。


蓝家才是你的倚仗,本是你最亲的人,和你一脉相承骨肉相连,你有什么好瞒着的?


后面还没好利索,前面又给我带了伤,在最关心你的两个人面前,你何必要强撑着?


可是自己当年,是如何说的呢。


——我不想让他失望嘛。


他沉吟片刻,最终拽着忘机坐在凳子上,“伤在哪了我看看。”


侄子没动,也没说话,可能是有点诧异他的举动,愣愣地看过来。


他本就不是个有耐心哄人的性子,提高了声音催促,语调里带了怒气,“没听见是不是?”


蓝曦臣无奈唤了一声,“忘机。”


蓝忘机僵在他面前,最终还是败下阵来,缓缓解了腰带松开衣领。


狰狞扭曲的伤口,生生烙在左胸上,太阳的纹路四散开来,虽然已经止了血,但是焦黑的皮肉活像只张着嘴的怪物,日夜以心血为食。


他当下便知道了蓝忘机在古室里都干了些什么。


他看着侄子抬起头,眸子里难得地闪过一丝慌乱,却不躲不闪地等着一切可能的训斥和惩罚。他想起当年他跪在祠堂里,对着父亲生出的那点希冀。


——会说我什么呢?


他想起他心里的渴望。


——没出息?废物?瞎逞能?


他想起砸在他背上的戒尺。


——能安慰我一句么?


他想起兄长不管不顾地护着他。


他想起每一个远去的人。


他笑起来。


蓝启仁其实长了张极祸害的脸,一笑起来不知道能迷倒多少仙子,却只在胡子下面,并着凶死人的古板表情深藏不露。


他没去想自己已经有多少年没笑过了。


他只软了心地想,人各有命。


兄长啊,你这两个孩子,纵然是我疏忽没有照顾他们周全,吃了不少苦头,也总算是,无愧于龙章凤姿这几个字罢。


他轻抚上侄子的发顶,脸色柔和下来。


“再去上点药。”


过去种种尽皆远行到天涯,却在活着的人心里愈加鲜活。


近在咫尺。


不敢不珍视。




-FIN-

【梁妈妈】年年岁岁朝朝(完)

花溪lior*:


该美术作品著作权属于:阴影影(lofter)


经作者 @阴影影 许可本人对该本美术作品仅做展示用途,特此说明。


*这篇文的脑洞从春节看到太太这张画开始,一拖再拖,也特别不好意思让之前的小伙伴们看到了一个文难产的全过程。更加不好意思在前几次未完成稿中加入太太的画,这次终于自己还算满意所以壮个胆子加上去QAQ


*我确定我不会再改了,所以写的不好别批评我啊。


*最后惯例求小红心小蓝手以及坑品不好,不要关注!!!





(一)


梁妈妈很年轻的时候,是真的当的上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的。所有男人见了她都能酥了半边骨头,所有女人见了都要恨的牙痒痒,每天拿着银票站在点香阁前求春风一度的人从街头排到了街尾,她只需要站在楼上轻飘飘的扫一眼,楼下腿软的就能倒了一大片。


那时她年轻,风头无量,全秦淮所有的庸脂俗粉都比不上她,她是章台路上的明珠,是全金陵男人骚动不安的心跳和梦。


(二)


梁妈妈是喜欢头上戴朵牡丹的,很奇怪,明明是妖艳下贱的青楼女子,芍药那么妖冶无度的花反而衬不上她,她带着雍容华贵的牡丹绕着金陵城转一圈,好像走成了贵妇出游,又好像走成了天女下凡。一时之间牡丹价贵,然而没有女人愿意戴着走上街,她们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扭曲着脸往自己的头上插牡丹,扭过脸看着他们的丈夫躺在床上遐想着自渎。


不过一个妓女,却把整个金陵逼疯,真是个妖精。


光明伟岸的丈夫和端庄持重的夫人在心里恨恨的想。


(三)


老天终是看不过这个妖精。


当孩子的啼哭戛然而止,那个风靡了金陵的女人再也回不去了。


事情其实很简单,她爱上了一个贫穷的恩客,为了他几乎给了全部的体己,然而一次意外她发现这个恩客有发妻,她怀孕了。恩客中举后娶了恩师的千金,她守着被遗弃的发妻,她们发现那个人再也不会回来。


恩客大喜的消息传来,她扶着长期操劳身体羸弱的发妻,亲眼看着这个女人痛苦又无声的尖叫,看着她血流如注,在自己的面前玉山倾倒。


孩子死了,发妻也死了,那个男人被翻红浪玩得开心,徒留她一个人坐在他以前四面漏风的屋子里,对着一个死婴和一个油尽灯枯的女子。


她最后只把婴儿的手和发妻的手牵在一起,黄泉路上母子相伴,总好过走的孤单。


从此清明不过多烧两袋元宝,多年后还是听说那个男人一路高升已成了圣上眼前的红人。


(四)


梁妈妈再次回到点香阁谁也不奇怪,一个花尽了全部身家去补贴男人的妓女是不可能轻易出去的,这点谁都知道,安慰她的姐妹更是知道。


她安静的坐在那,和以前的张扬放肆不同,头上虽然不戴牡丹,但居然有了青松那种我自岿然不动的架势,她笑的得体的送各位姐妹出门,没事人一样的收拾新搬进来的房间。以前的房间给了新的花魁,里面一切陈设都没有动,不过变了个人而已,她们这一行都一样,旧的去了,新的还会长起来,旧的回来了还是旧的,新的也成了旧的,谁也不能一直霸着一个房间,谁也不能一直霸着一个位置。


她倒是看得开。


(五)


没过几天她就看不开了。


她以前一直都是花魁,接的客人是精挑细选过的,吃的穿的是精挑细选过的,就连她自己,那也是精挑细选过的,她虽然是一些妇人口中的妓女、婊子,可实际上她一天妓女、婊子的生活都没过过。


她一向不在意吃喝,但每晚与自己肌肤相亲的人,到底还是要在乎的。


其实按理说现在的老鸨待她是不薄的,也没有因为她年纪上来相貌不是最出挑的就给她安排一些下等人。但是最顶尖的富人却是不可能的了,剩下的中人虽然不过尔尔,但胜在还算知趣,勉强也算个好客人。


但她以前实在太招摇了,普通的客人她的好姐妹怎么可能会分给她,那必然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拥有特殊嗜好的恩客。


于是她在夏天围着长长的绸缎,她开始躲着众人,她同时经历言语的羞辱和身体的蹂躏,她开始怀疑自己,她觉得了无生趣。


(六)


万幸老天虽然忌妒红颜,终究还是于心不忍。


那是她准备轻生的念头最重的时候,时刻藏着小刀准备与人拼命,她蜷在床尾,看着面前的胖子淫笑着拖着自己的双腿,看着他短小恶心的东西随着肥肉的摆动而甩动,她觉得绝望了,她觉得若是此时将小刀刺进去,她也能解脱的很好。


万幸的是她失手了,那个胖子暴怒的撕扯她的头发,往她白皙的脸上狠狠扇去了一个巴掌,她闭上了眼睛,觉得这样死了也好。


然后她的良人来了,那不过是一个年轻的武当弟子,刚刚下山没见过什么腌臢事,抱着一颗锄强扶弱维护正道的心,被师兄弟拖进点香阁感受一下滚滚红尘。他从未被灌过那么多酒,但万幸依旧耳聪目明。他举着酒坛晃晃悠悠的循着呼喊声走,然后推开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禽兽的哀嚎在空气中久久回荡,武当绝学差点把他短小的东西刺出窟窿。她缩在床头看向那个年轻的武当弟子,她觉得悠悠红尘翻滚数载,唯有今日才真正觅得良人,光从门外逆过来,映着他的身姿像一只鹤。


(七)


那日的最后,那个年轻弟子脱下了身上道袍,将她牢牢裹紧,抱着她一步步走下楼梯,一时间电香阁鸦雀无声,她紧紧的搂住他的脖颈,地上铺着赤色的波斯地毯,他抱着她,好像走过家族牌坊、十里红妆,她终于成了新娘。


(八)


当今圣上笃信道教,对武当尤为尊崇,因此尽管那个禽兽富甲一方,也不能拿武当弟子怎样,最后应天府只罚弟子充服军役,也算是一个小小的惩戒。


那时她已经暗暗决定,无论那个弟子修的是什么道,只要他在尘世一天,她便陪他一天,太上老君也好,无上天尊也罢,她又变回了那个天不怕地不怕只怕心上人不喜欢她的姑娘。


万幸,那个弟子是喜欢她的。他是从小在武当长大,修的是大道无情,学的是宁静致远,但是这个女子是劫、亦是她的缘,他终于找到比道更值得珍重的东西,在那个女子的眼睛里,无论是第一次还是最后一次,他都很清楚,她爱他。


他也爱她。


(九)


他也不是没想过抗拒的,殊途不一定会同归,他也曾说那日救她不过举手之劳。他未曾想过那个女子会这般坚强,在他避而不见出去云游的半年里,她再也不接客人。她当了所有首饰,替人洗衣卖自己的刺绣,但还是不够把自己再次赎买出去。她辗转认识了在外跑商的一些江湖儿女,把自己的积蓄拿出来求他们帮她贩卖东西倒倒钱财。


就这样,当那个武当弟子终于回来时,她回归了一身朴素的妇人打扮,笑盈盈的看着他,就像一个什么都没发生过,标准的贤妻良母。


她看着他的情郎,认真的一字一句道


“你看,我现在是干净的”


而她那在江湖腥风血雨里摸爬滚打、认清了自己的心跑死了三匹马回来接她的心上人,从来不在乎她干不干净。


他曾经怕大道无情自己无心,然而辗转反侧梦里皆是神女。


(十)


他们度过的是一段很愉快的时光,郎情妾意琴瑟和鸣,但是军役不能再拖,这件事因她而起,她很是愧疚的,赶在临别前做了护心镜。


虽然军役繁重,但好在安全,可她就是不放心,她把护心镜妥帖的放在情郎胸口,终于感觉心底落了块大石。


她的情郎簪了一朵牡丹在她头上,说我也没有什么能送给你的,不过数月,你放心。你就安心在家等我回来,然后我们一起去武当,带你见师祖,我要给你三聘九礼,明媒正娶。


她抚着鬓边牡丹,不同于一般新嫁娘的娇羞,眼睛亮亮的答应着


“好。”


(十一)


然而她的良人没有回来,他死在了战场上,倭寇突袭,武当心法再好也不能以一当百,护心镜被冷箭扎成了刺猬,他师兄弟找到他时,他已死去良久,血干涸成一块,像是盛开的的永不谢的牡丹。


消息传来时她刚发现自己有了身孕,还沉浸在初为人母的欢喜里。


谁曾想上天终是妒忌,她眼前一黑,一个未成形的男孩和他的父亲还是一同去了。


(十二)


她自此开始恍惚、嗜睡、产生幻觉,每夜每夜的受折磨,她总是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她的恋人逆着光回来,还是那么英俊、眉目那么潇洒,紧抿的唇衬着他深邃的五官,就像她刚爱上他的样子。他手中拎着酒罐猛地砸向想要对她施暴的嫖客,她裹着锦被缩在墙角,看着那个禽兽被砸的头破血流,她满心眼里抑不住的欢喜。


她想我爱他,她吻住他的唇,把他的手贴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她一遍遍的对他说她的欢喜,她爱他,她爱他,她爱他。


然后梦醒了,什么都没有了。


(十三)


全金陵的人都知道,那个曾经惊艳了整个秦淮的女人死了相好,她穿着恋人的铠甲,走过赤红的波斯地毯,然后抱着恋人的骨灰盒,一把火烧了点香阁。


她抱着必死的念头去的,她想天上人间,终能一家团圆。


可惜讽刺的是,她没死成,那护心镜挡不住战场上射向她恋人的冷箭,反倒替她挡了被烧断的半截横梁。她活了,容貌却毁了,但万幸运气还好,几个武当弟子不忍见师兄遗孀孤苦至此,日夜兼程将其送至云梦治疗,硬是把她一身碎骨头拾掇好了,可是骨变了,美人皮也不在了,任是华佗再世,那张好样貌也抢救不回来了。


她反倒觉得这样很好。


(十四)


她在云梦住了很长一段时间,医者仁心,云梦姑娘体贴入微,在她伤没好全之前,她只能安心待在桃源津。


在云梦谷的这段日子,她注意到这里皆是女弟子。她们或是温柔小意或是豪迈潇洒,总之和她在点香阁时见到的女子完全不一样,她们那么肆意、鲜活,仿佛春风拂过刚抽条的柳枝,纤细的身躯蕴含着无尽的可能。


她突然意识到,原来她也可以这样活。


(十五)


她在桃源津一待就是三年,身体渐渐好转的同时也开始学着一些简单的医术,她不太擅长施针,但却意外的精通药理,偶尔也能在书籍的指导下配一些丸药备用。她凭着自己的天分在云梦谷中渐渐有了些声望,许多女弟子会趁着她空闲的时候和她就药学心得进行探讨。


她就是这个时候见到方莹的,那是一张与其身段完全不相称的脸,配着刻意隐藏的声线和略显僵硬的肢体。


或许方莹可以瞒过云梦所有不谙世事的姑娘,但对于浸淫青楼多年的她来讲,看穿一个人是男是女,实在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了。


(十六)


很意外的,居然是方莹先找上的她,这个相貌平平的“女子”主动揭穿自己万圣阁少阁主的身份,将自己是方思明的事情据实相告,他摘下人皮面具,后面是一张雌雄莫辨的脸,由是她见惯了美人也不禁要感叹三分。


他说早前行走江湖,早已将梁妈妈的底细摸的清楚,此次前来云梦,一为偷习引梦术,二是要找到她,让她接管重建的点香阁,做其明面上的主人。


她冷笑,她说那地方于我如同阿鼻地狱,你凭什么选定我,又凭什么料定我会回去。


方思明道,他说她和云梦的姑娘一样,眼神里有一种东西。点香阁内有一个女子,曾经也想同云梦姑娘一般肆意的活,万圣阁虽然将其用于培植势力,但他不舍那女子。


“权力与她二者并不冲突,只要你答应,只有你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那女子叫什么名字?”梁妈妈问。


“于你,可以是千千万万女子,于我,她只是方莹。”


(十七)


世人都道金陵好,宝马香车,章台路遥,点香阁不愧是金字招牌,岁月好像从不曾染指这里,代代年年秦淮水悠悠,只不过留下脂粉和美人愁。


谁还能记得三十年前名动金陵的花魁呢,现在有的,只是在门前吆五喝六,丑陋不堪的梁妈妈了。


(十八)


我是在来赎人时听完整个故事的。
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华山,带着攒下的所有积蓄来接我的心上人蔡师兄。事情进展比我想象的顺利,我捧出了一颗十足的真心,换来了我和蔡师兄的未来。梁妈妈为我行了方便,已经是三更天了,她亲手将软筋散交到我手中,她告诫我说师兄虽入点香阁,这些年逐渐远离江湖,但毕竟仇家还没散尽。这些软筋散初时是她为了防止蔡师兄私自出逃惹祸上身不得已出的下策,现在点香阁再也不能护佑我们,这些软筋散权且给我们用着防身。


我对着梁妈妈俯身再拜,不管是她当初照护蔡师兄一力担下污名的义气,还是三更天顾全爱人颜面将其悄悄放走的聪敏,她都值得我的这一次长揖。


我牵着恋人的手走出点香阁的大门,我忍不住回眸看着梁妈妈,她拿着烟斗斜斜的倚在栏杆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涂着丹蔻的手指轻轻的弹了弹烟斗。可能是三更天的缘故,点香阁的客人也少了,省却了白日里的轻狂放荡,梁妈妈才像是个正常的逐渐老去的女人,也会吸一口烟斗再吐出来,让自己隐在朦朦胧胧的烟雾里。


我想起临别前我们俩的对话,我问她:“方思明已渐失势,梁妈妈又何必再守着这点香阁?”


她笑了笑,对我道:“你看到的这些女子虽然娇美,但终须养护,我要等到像你这样的少侠来,等到她们有好的归宿,便可功成身退了”


“若是再没有人来呢?”


“一定会有的,世间因缘际会奇妙,初见、离别或是重逢,


不过只在岁岁年年、朝朝暮暮。”









*指路曾经的流产版早产版,来来来,和我一起把梁妈妈炒成楚留香网红!

激动到升天!疯狂赞美这位太太!!!

拔丝橘:

慢慢磨点图ing
@人世不忘长安 点的香帅x1
扇子上的字乱写的(是我们校风...)因为看不清???土下座

【双玄】沉吟至今

是晚来风急

佑青不青:

这世间,若是没有风师,清风也是自来的。




只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信仰。




贺玄的前半辈子,被命运这种东西困住了,他来不及思考太多东西,因为他只想好好活下去。




身死之后,反而有了更多的时间,于是他忍不住想:为什么总有人想做神呢?




鬼王花城常说,谢怜是他的信仰,是这世间唯一的神。




诚然,所谓信仰,也只不过是最后的精神依托。




那为什么总有人想成为神,成为别人的信仰,成为别人的精神依托呢?




这个问题贺玄想了百余年,想不透,或者说是他不想去想透。读书人特有的刨根问题的精神没能在这件事情上得到很好的体现,又或者是因为贺玄自己的神格给了他人享用,多了这一层蒙蔽在,任他自己思索这个问题,总是要多几分仇恨的意味在的。




一切早已尘埃落定,花城八百年的执念已了,世上也再无白无相。任谁都说这是个好结局,但对贺玄来说不是。




他的前半辈子被命运捆住了,在阴暗岁月里滋生的那些略微畸形的心理常常牵引着他去想,凭什么灵文能重回上天庭,引玉的魂魄可以被养全,凭什么人人都能落得个好下场,但他不行?




人人都回到了从前,但贺玄没有。




师无渡亲手将两个毫不相干的人捆在了一起,将本就错综复杂的命运又多牵上了一条线。




命运从来就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但命运同时是乏味的,因为谁也不可能真正意义上的改变它。




就好比他与师青玄,注定是无缘的。




师青玄成神时,贺玄在人间地狱里向上仰望,只求一个救赎。




师青玄的确给予了贺玄救赎,但贺玄却让他走入了万劫不复。




到底是贺玄亲手斩断了这一切。




他以为师青玄不会走,却终究是错了。宴席上,师青玄那声坦然的“酒来——”也只能存于记忆中了。




无数个夜晚,贺玄都曾臆想过自己能名正言顺地抱着一个什么人,没有欺骗,也没有逢场做戏,只是就这样抱着。




再简单不过,到了他这里,竟也是奢望。




师青玄的前路,作为一个凡人的前路,贺玄没有办法再陪他走下去了。




只是——




只是就好像成鬼后的几百年再回不去博古镇一般,那阵清风,也不会再有了。




那阵,由那人亲手起的风。




只存在于过往了。




贺玄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师青玄。但这个许久是多长,他不敢仔细算清楚。




“玄鬼大人,您在哭吗?”身旁的一个小鬼问。




“没有。”




只是最近的风少了几分柔和在,吹得眼睛发涩罢了。




没有师青玄的光阴里,贺玄才猛然发觉,花城为何要说谢怜是他的信仰。因为不在身侧,却又时刻想着,触碰不到,但又是自己心里最后的寄托。




遥不可及,于是剜心蚀骨。




信仰是不容置疑的,求而不得太久,便将思恋转为了信仰。




师青玄过去常说,凡人的一生与神官而言,不过是他手起扇落,送出一阵风的时间,短暂得很。




如今,师青玄自己,竟也化成了这阵风。




贺玄只盼望这阵风能刮得久一些。




师青玄,你不要怕。




不要怕前路太黑,无人相伴。




毕竟天下谁人不识君。